中央財經大學法學院教授、知識產權研究中心主任 杜穎
《商標侵權判斷標準》的制定和發布是對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強化知識產權保護的意見》中的具體要求的落實。《商標侵權判斷標準》開宗明義，明確了強化商標專用權保護的宗旨，體現了嚴格知識產權保護的導向。同時，相比商標侵權訴訟周期較長、程序較復雜、成本較高的特點，商標行政保護的程序較為簡單，侵權糾紛處理時限相對較短，能夠及時高效地保護權利人的商標權。另外，行政執法機關既可以應權利人、利害關系人的申請解決商標侵權糾紛，根據社會公眾的舉報對侵犯商標權行為進行查處，也可以依職權主動開展市場監督檢查，發現和處理商標侵權行為，這體現了商標行政保護程序啟動的靈活性。《商標侵權判斷標準》的制定與發布將進一步激發和凸顯商標行政保護具有的高效、便捷、成本低的優勢，深度落實《關于強化知識產權保護的意見》中知識產權“快保護”的要求。
《商標侵權判斷標準》回應了實踐中各個地區商標行政執法侵權判斷尺度不一的現狀，對統一執法標準，全面提升商標行政執法水平具有重要意義。從發布和解釋的主體上看，《商標侵權判斷標準》由國家知識產權局制定和解釋，適用于商標行政執法案件；從內容上來看，《商標侵權判斷標準》從規定如何判斷商標使用出發，分別對“同一種商品或服務”“類似商品或服務”的界定和判斷，“相同商標”“近似商標”的認定和判斷方法，混淆的認定以及混淆可能性的考量因素等都進行了具體規定，對商標法第五十七條規定的各項各類商標侵權行為判斷作了進一步可操作性的規定。《商標侵權判斷標準》明確了統一的侵權判斷標準和判斷方法，將有利于消弭各地在商標行政執法中的侵權判斷標準及執法尺度不一的現象。
在筆者看來，《商標侵權判斷標準》將有助于協調商標行政保護與司法保護的判斷標準和保護尺度，避免行政保護與司法保護之間的“斷層”，強化行政保護與司法保護的協同配合。我國實行知識產權行政和司法雙軌保護機制，司法保護和行政保護各有優勢，只有二者相互配合、相互協同，才能嚴厲打擊和有效遏制商標假冒仿冒等侵權行為，保護市場主體的合法權益，維護公平競爭的市場秩序。《商標侵權判斷標準》既充分借鑒商標司法保護經驗，又有其獨特創新之處。例如，針對“同一種商品”“相同商標”的判斷，《商標侵權判斷標準》參考吸收了有關司法解釋確定的標準；針對“類似商品”“近似商標”的判斷，《商標侵權判斷標準》明確了《類似商品和服務區分表》《商標審查及審理標準》的應有地位，強調商標行政執法與確權環節的聯動、一致保護；針對“容易混淆”的判斷，《商標侵權判斷標準》厘清了商品類似、商標近似與容易混淆的關系，避免循環論證，進一步強化商標保護雙軌機制的協同配合，落實《關于強化知識產權保護的意見》中的“大保護”要求。
《商標侵權判斷標準》在一定程度上將互聯網經濟的特點融入商標行政保護之中，對于新業態、新領域中的商標保護新問題予以考慮，將電商平臺、即時通信工具等網絡載體和新型信息載體納入商標使用的具體表現形式；對電商平臺的商標保護義務和電子商務中的商標保護規則做了進一步明確的規定。
《商標侵權判斷標準》體現了近年來商標行政保護的成果，也是一直以來商標行政執法工作經驗的積淀。從《商標侵權判斷標準》的整體來看，內容詳盡，邏輯清晰，表述規范，用語含義明確，涉及商標侵權判斷的每個要點，在各個要點中也盡可能地劃分不同的情形，并對不同情形進行單獨的列舉和解釋。例如，以開放式列舉的方式規定商標使用情形，涵蓋了目前實踐中常見的表現形式，并為將來可能出現的其他使用行為留足適用空間。除此之外，《商標侵權判斷標準》充分關注了實踐中比較常見但法律適用存在爭議的問題，例如自行改變注冊商標的行為、附贈侵權商品行為、工程承攬活動中的侵權行為等侵權行為，明確了針對這些侵權行為的法律適用依據，實踐操作性很強，各行政執法機關可以直接參照該標準開展行政執法工作。
總之，《商標侵權判斷標準》一方面為商標行政執法機關的執法活動提供明確的判斷標準，另一方面也會為市場主體的規范行為提供指引，對塑造誠實守信的商業道德、優化營商環境具有重要意義。